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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儿童发展心理学的角度看华文世界的儿童文学创作



从儿童发展心理学的角度看华 文世界的儿童文学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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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凤鸾 香港儿童文学研究学会副会长

杨炽均 香港中文大学课程与教学学系教授

目的及意义

儿童的心理随着年龄的增长而变化,如何使儿童的心智获得健康正常的发展,是当代文化、教育 界的重要课题。其实,除了透过学校的正规课程外,儿童还可以通过其他途径去发展个人的 心理,其中一个方法便是阅读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儿童在阅读一些符合儿童心理的儿童文 学作品时,不但容易产生共鸣,而且能够达到潜移默化的功效。出色的儿童文学作家都擅于 观察儿童,掌握儿童的年龄特徵,创作出跟儿童心理相配合的作品 ;而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 无论是表达形式、内容主题和写作技巧, 都必须配合儿童心理发展的特质,引起儿童的阅读 兴趣,从而使儿童在阅读后在身心方面得到健康及进一步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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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以处于儿童期的儿童作为对象,试从皮亚杰(Jean Piaget)的认知发展理论(Cognitive Development)、艾里克森 (Erik Erikson)的心理社会发展理论(psychosocial developmental theory)和柯尔柏格(Lawrence Kohlberg)的道德判断 发展理论(theory of moral development),以中、港、台六本优秀儿童文学作品为例,分析它们的表达形式、内容主 题和写作技巧,检视它们哪些地方符合儿童心理的发展层面,并阐述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怎样协助儿童的心理发展, 最后说明儿童心理发展学在儿童文学作品的创作过程中佔有很重要的地位。 此外,本文指出华文世界的一些儿童文 学作品,在处理儿童的心理发展元素方面有良好的表现,并希望透过本文的分析,进一步唤起儿童文学创作者对儿 童发展心理元素的注意。

文献探讨 西方的儿童文学界一直很注意儿童发展心理学和儿童文学创作的关係 。Bettelheim(1976)以佛洛伊德(Sigmund Freud)的 心理分析论,探讨一些脍炙人口的童话对儿童和少年的性心理发展的影响。他的作品至今仍然备受争议。 Tucker(1992)指出不少西方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受到某些心理学家的理论所影响。他更详细地探讨皮亚杰(Piaget) 和维高斯基(Vogotsky)的认知发展理论(Cognitive Development)如何影响儿童文学作家的创作。Bosmajian(1999)从 几个较主要的心理学理论,分析一些儿童文学作品的内容,指出一些作家的作品能够符合儿童的心理发展情况。此 外,美国儿童文学协会(The Children's Literature Association)2000年度的<<儿童文学>>季刊更以心理分析理论 (Psychoanalytic Theory)作为讨论主题。在中国,蒋风(1998)指出儿童心理学与儿童文学的创作息息相关,无论从 事创作或研究的都不能够忽略。他又指出儿童文学作家班马曾运用儿童心理理论,研究一些儿童文学作品的内容特 色。此外,王泉根(2000)曾以儿童心理研究的方法分析一些少年小说对少年读者心理发展的影响。在台湾, 杜淑贞 (1994)指出儿童文学作家要注意儿童心理发展的理论。林文宝、林政华(1997) 曾以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探讨儿童 在不同年龄阶段的语言特徵,而这些特徵是儿童文学作家不可以忽略的。郑瑞菁(1999)阐述皮亚杰的认知发展理论、 艾里克森的心理社会发展理论和柯尔柏格的道德判断发展理论的内容和意义,并列举一些符合这三种儿童心理理论 的儿童文学作品。由此可见, 儿童发展心理学对儿童文学的创作有深远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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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究对象及抽样方法 笔者所採用的是非随机抽样方法中的判断抽样(judgmental sampling), 主要从一些中、港、台儿童文学选集中,或 一些曾经得过儿童文学奖项的作品中,选出三地共六篇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作为研究的对象。由于研究的限制, 笔者所选取的都属于短篇的作品。这六篇作品的阅读对象都是儿童期的儿童。此外,它们的文学性较强,内容题材 较丰富,能够反映儿童心理的发展和转变。这六篇作品分别是 :中国内地儿童文学作家邱勋(1993)的<<三色圆珠笔 >>(下简称<<三>>)和陈丹燕(1997)的<<上锁的抽屉>>(下简称<<上>>) ;台湾儿童文学作家陈玉珠(1996)的<<露珠裡 的妈妈>>(下简称<<露>>)和傅林统(1996)的<<围着青篱的屋子>>(下简称<<围>>) ;香港儿童文学作家何紫(1993)的 <<别了,语文课>>(下简称<<别>>)和周蜜蜜(1993)的<<「大个仔」计划>>(下简称 <<大>>)。

研究方法 本文採用了「内容分析法」(content analysis),主要以三地共六篇儿童文学作品作为例子,分析它们的表达形式、 内容主题和写作技巧,有哪些地方符合儿童心理的发展层面,然后探讨它们对儿童期儿童的心理发展有甚麽影响和 帮助,最后阐述儿童心理发展学与儿童文学的创作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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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词释义

「儿童文学」的涵义、功用

儿童文学的本质属于文学,主要的对象是儿童。中外不少儿童文学作家或研究学者都对儿童文学 作出不同的定义。笔者综合他们的说法,尝试为儿童文学下一定义: 儿童文学是指能够配合 儿童的年龄特徵、适合儿童欣赏、有益于儿童身心健康发展的文学作品。儿童文学作品必须 具备儿童性,要符合儿童的年龄和心理特徵,才能够引起儿童的共鸣。儿童文学也要具备文 学的要素,起着教育的功能。 故此,儿童文学作品要求以简洁流畅的字句, 适当的写作技 巧,反映儿童的生活和情思,以期达到陶冶儿童的心灵,丰富儿童的情感,发展儿童的智力, 健全儿童的人格思想。总言之,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能够发挥感染力,使儿童在阅读与感 悟的过程中,逐渐随着成长而建立正确的人生观和价值观。(杜淑贞, 1994; 陈子典, 1988; Hunt, 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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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年龄阶段的划分

儿童心理学家为了研究儿童的心理发展,大都把儿童以年龄划分成若干的阶段,并指出每个年龄阶段的年龄特徵。 在众多儿童心理学家中,皮亚杰的儿童年龄划分法较被认同与採用 。他按认知结构的发展进度, 把儿童分成四个 年龄阶段: 第一阶段是出生至二岁左右 ;第二阶段是二至七岁 ;第三阶段是七至十一、二岁 ;第四阶段是十一、二岁或 以上。本文的研究对象儿童期的儿童就是指第三阶段的儿童,年龄由七至十一、二岁。

认知发展

皮亚杰认为是一个孩子企图对四周环境瞭解时,就会建立认知结构,它就是「机 略」(schemata)1。皮亚杰以人的智 慧和认知结构的变化作为依据,把人的智慧发展分成四成个阶段 : 感觉动作期(The Sensorimotor Period),指出生 至二岁的儿童 ; 前运思期(The Pre-operational Thought Period),指二至七岁的儿童 ; 具体运思期(Concrete Operations Period), 指七至十一、十二岁 ;形式抽象运思期( The Formal Operations Period),指十一至十五岁 (Piaget, J. & Inhelder, B.,19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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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童期的儿童处于具体运思期。「具体」的意思是指「在要解决的问题中,存在着能被直接感觉或想像出来的具体物 体」;「运思」则指「操纵物体之间的关係,如根据规格、颜色分类」(庄稼婴等,1997) 。这个时期的儿童藉着实物 以思考,初步掌握了时空上事物的关係,能作出逻辑思考(logical operation) ; 减少以自我为中心, 而产生更客观的 看法,不再片面地看事物 ; 形成了守恆(conversation)的观念; 发展出可逆性(reversibility) ;能够分类(classification), 以集体代替个体; 注意部分与整体的关係。

心理社会发展

个体在与社会环境的接触及互相影响下,其自我的发展会在不同的年龄阶段产生不同性质的心理社会危机 (psychosocial crisis)。人以年龄被分为八个阶段(Eight Ages of Man)。在每个阶段,人都有发展危机、主要的发展 任务(developmental tasks)、重要的人际关係焦点 (significant relationships)、发展顺利的特徵和发展不顺利的特 徵。如果人能够顺利完成每个阶段的任务,应付心理危机,则可以令人格发展健全;否则便会令自我发展得不完整, 没有健全的人格,对日后生活各方面有负面影响(Erikson, 1963)。 儿童期的儿童正处于第四个阶段,即面对勤业(industry)与自卑(inferiority)的冲突。艾里克森认为这个时期的孩子开始专 注学习,希望透过顺利完成一些任务或工作而获取成就感,从而产生勤业的精神。如果他们无法顺利完成任务或工 作,就会产生自卑感,认为自己有不足之处,自我形象差,并会把自己孤立起来。此外,他又认为这个时期的孩子 不再以父母为唯一的人际关係焦点。这个时期的孩子已经入学,老师及同学对他的影响较大。他们如果能够得到老 师的鼓励和欣赏,又与同学融洽相处,能够与人分工合作,会使他有勤业的精神 ; 老师不友善的态度和同学的排挤 等都会增加他的自卑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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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判断发展

人的道德是随着年龄和经验的增长而不断发展。人类的道德水平一般都是循着顺序的原则而改 变。如果某个人没有某种道德行为,只因为他没有达至某个道德水平。此外,他又指出道德 判断并不只是对或错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价值(value) 的判断。人在面对一些道德问题时,往 往会从个人和他人的利害关係及社会规范等方面去考虑和衡量,然后才作出道德价值判断。 人类道德发展的划分均是以「习俗」(convention)为标准。「习俗」就是社会的规范,如果 一个人做出符合社会规范的行为,就是做出道德行为。他把人类的道德发展以年龄分成三个 层次(three moral levels),每个层次包含两个阶段,即共六个阶段(The six moral stages) (Kohlberg,1984)。 本文的研究对象为七至十一、二儿童期的儿童 。他们正从第一层次「前习俗道德期」(preconventional level) 转向第二层次「习俗道德期」(conventional level)。 因此,本文会以 「前习俗道德期」和「习俗道德期」的道德发展内容作为研究的理论。「前习俗道德期」, 包括阶段一「避罚服从取向」(Heteronomous Morality)及阶段二「相对功利取向」 ( Individualism, Instrumental Purpose, and Exchange) 。「避罚服从取向」是指一种行 为的好坏决定于它带来的是惩罚还是奖励 。 道德发展达至这个阶段的儿童做或不做某件事, 是为了避免惩罚,并没有考虑某事情是否值得去做;「相对功利取向」是指儿童做事建基于 「互惠」的基础上,即如果你帮我,我就帮你,大家进行公平的交易,跟忠诚、正义等概念 无关。「习俗道德期」包括阶段三「寻求认可取向」(Mutual Interpersonal Expectation, Relationship, and Interpersonal Conformity)及阶段四「遵守法规取向」(Social System and Conscience)。「寻求认可取向」是指儿童做某件事,是为了取悦别人,达到别人心目 中的「好孩子」的标准; 「遵守法规取向」是指儿童负责任,尊重权威,遵守法纪,维持社 会既有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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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及讨论

笔者现根据认知发展理论、心理社会发展理论和道德判断发展理论,从表达形式、内容主题 和写作技巧来分析六篇儿童文学作品,检视它们有哪些地方配合儿童心 理的发展,并阐述这 些作品怎样影响儿童的心理及帮助儿童的心理发展。

甲.六篇儿童文学作品所包含的儿童发展心理元素

一.认知发展方面

六篇儿童文学作品在表达形式、内容主题和写作技巧方面,大部分都能够配合儿童期的儿童的 认知发展。

在表达形式方面,六篇作品都符合儿童期儿童的认知发展需要。儿童期儿童正处于具体运思期, 要依赖具体实物来帮助思考,还不可以理解抽象的事理。儿童文学作家在创造儿童文学作品 时,应该选择一些与他们的生活较接近的材料作为题材,配合适当的表达方式和写作技巧, 使他们容易理解、掌握作品内容。陈子典(1988)指出,「生活故事」主要是以儿童的生活 、 所见所闻等为故事题材,内容贴近儿童的日常生活。儿童故事是儿童可以直接想像的表达形 式,十分适合儿童期的儿童阅读。笔者所举列的六篇作品均以生活故事作为表达形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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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容主题方面,六篇作品都适合儿童期的儿童阅读。<<三>>、<<围>>和<<别>>三篇作品都是 以学校生活为背景。<<三>>以同学之间的一场误会为主题 ; <<围>>则描述贫穷女学生受到 同学排斥和嘲笑的经历 ; <<别>>写的是学生得到老师鼓励而渐渐爱上语文课的事。学校生活 是儿童期儿童熟悉的生活层面,而老师和同学又是他们常接触的人物,所以他们较容易理解 三篇作品的内容。<<上>>、<<露>>和<<大>>都以家庭生活为背景。<<上>>主要叙述父母与 儿童之间的冲突 ;<<露>>讲述的是儿童从嫌母亲麻烦到欣赏母亲的经过 ;<<大>>写的是儿童 争取自主的经过。家庭生活是儿童期儿童熟悉的生活层面,父母是长年相处的人物,因而他 们对这三篇作品的内容都有较好的掌握。

至于写作技巧方面,六篇作品的作家都採用了记叙法,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清楚地交代出 来,而没有採用一些较抽象、较难以理解的写作技巧,例如 :意识流手法。儿童期的儿童透 过阅读这些作品,较有把握地找出事情的前因后果,而这正有助于发展他们的逻辑思考能力。

另外,儿童期的儿童正逐渐减少自我中心,能够从客观的角度去看事物,不会片面地看待事物, 也就是说,这个时期的儿童已经意识到客体的存在。六篇作品的作家在取材时,都有顾及到 儿童期的儿童渐渐从自我中心释放出来,开始留意和关心四周的人和事 :<<三>>中的一群学 生协助齐娟娟找出偷笔贼 ;<<上>>中的「我」想结交笔友,并开始意识到父母年纪渐大的事 实 ;<<露>>中的美如同情没有了妈妈的小女孩,并渐渐懂得体谅妈妈的辛苦; <<围>>中的淑 娟鼓励梅英学琴 ; <<别>>中的「我」明白张老师为了鼓励他学好语文而用心良苦; <<大>>中 的小孩子虽然争取自主,但是不会忽略父母的感受。这些都表明了儿童期的儿童不再以自我 为中心,会关注到四周的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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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心理社会发展方面 六篇儿童文学作品都能够配合儿童期的儿童的心理社会发展。儿童期的儿童正面对勤业与自卑的 冲突 。如前文所述,此时期的儿童的主要任务是专注学习,从而建立自我形象, 而其人际 关係焦点是渐由父母转向老师和同学。 <<三>>中的徐小冬因为曾经犯事,所以不受同学们的欢迎,有些同学甚至给他起了个难听的别 名「二级钳工」。齐娟娟不见了三色圆珠笔,班主任秦老师和其他同学都不加以深入瞭解, 便认定是徐小冬偷的。徐小冬的人际关係的焦点是老师和同学,可是他却得不到他们的的关 怀和信任,备受歧视。作者邱勋写出了儿童期的儿童所面对的发展危机 : 徐小冬无法得到老 师和同学的支持和爱护,欠缺勤业精神,自我形象低,有自 卑感。 <<上>>中的「我」刚升上中一不久,渐渐发现自己生理有转变,认为自己是个成人,「我正在 长成大人,一个女人」(页86) 。「我」向爸爸妈妈努力争取自由和自主权。「我」为了有多 些私人空间,便开始写日记,又把日记放在上锁的抽屉裡,不让爸爸妈妈看。此外,「我」 又学着其他同学结交笔友,希望认识更多来自远方的朋友。作者陈丹燕掌握了儿童期的儿童 在人格发展方面的特徵 :「我」的人际关係焦点从父母转向老师和同学,因为不想父母管结 束自己,所以才会把日记藏起来。由于同学是「我」的人际关係焦点,所以才会受到同学的 影响,参加交笔友的活动。「我」 在寻找、建立自我,而同辈正好协助她建立自我形象,培 养勤业的精神,顺利地度过发展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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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中的美如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想妈妈那麽牢骚,并且认为「妈妈一天不在家,我就可一 天当王 ;妈管家婆一天不在家,我就得一天清淨……」 (页650)。美如的人际关係焦点不再是 父母,所以想摆脱母亲的管束,自行安排自己的生活。她跟 <<上>>中的「我」一样,想透 过独立自主的生活,建立自我的形象。 <<围>>中的梅英想学弹琴,但由于家贫,无法达成心愿。此外,她由于家境不好,而遭同 学嘲笑,叫她做「灰姑娘」。 贫穷的家境和同学们的冷嘲热讽,令梅英想放弃自己的心愿。 作者傅林统写出了儿童期儿童容易陷入的发展危机 : 梅英有勤业精神,却由于容观因素而令 自己无法顺利完成学习。作为她人际关係焦点的同学们又无情地嘲弄她,进一步令她产生自 卑的心理。幸好的是,梅英得到好朋友淑娟的支持,才能够鼓起勇气, 追寻学弹琴的梦想。 <<别>>中的「我」在学业上没有甚麽满足感,欠缺勤业精神。「我」由于默书多次不合格, 于是渴望移居外地后,可以逃避默书。作者何紫反映出「我」所面对的发展危机 : 差劣的默 书成绩令「我」有自卑感。老师是儿童期儿童的其中一个人际关係焦点, <<别>>中的「我」后来因为得到班主任张老师的不断鼓励,渐渐喜欢语文课,默书的 成绩更是 一次比一次好。张老师协助「我」成功地培养出勤业精神,不用自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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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中的王一正跟几个年龄相约的同学向爸爸妈妈争取独立,要自行上学和放学。他们认为自己已经升上四 年级,不再是小孩子。作者周蜜蜜写出了儿童期儿童的心理社会发展情况 : 王一正和他的同学进寻独立、 自主,目的就是要减少父母的管束,建立自我形象。此外,他们几个同学互相扶持, 一同向爸爸妈妈争取 独立,正好反映出此时期儿童的人际关係焦点是同学。

三.道德判断发展方面 六篇儿童文学作品大多能够反映出儿童期的儿童在道德判断发展方面的特徵。儿童期的儿童正从「前习俗道德 期」转向「习俗道德期」。「前习俗道德期」包括阶段一「避罚服从取向」及阶段二「相对功利取向」。 「习俗道德期」包括阶段三 「寻求认可取 向」及阶段四「遵守法规取向」。 <<三>>中的一群学生发现齐娟娟不见了三色圆珠笔,便决定投票,选出大家心目中的小偷,而当徐小冬否认自 己是小偷时,他们都嗤之以鼻,领头的学生更说 :「我们讲的是三大纪律八项注意」 (页316)。 这些学生的 言行都反映出他们正处于「习俗道德期」的阶段四「遵守法规取向」。他们投票选举小偷,採取「少数服 从多数」的形式达到共识,就是遵守法纪的精神 ;他们强调「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正好表现出维持社会既有 规范的精神。此外,徐小冬因为害怕被秦老师赶出校,怕被爸爸打,怕被送往派出所,所以从文具店偷了 一枝三色圆珠笔交给齐娟娟。他的行为显示他仍然处于「前习俗道德期」的阶段一「避罚服从取向」,即 因为不想受罚而做出偷笔的行为。不过,文末叙述徐小冬努力储钱,希望把钱还给文具店老闆,说明了他 也明白到「偷笔」是犯法的行为,所以他的道德判断发展已经逐渐过度至「习俗道德期」的阶段四「遵守 法规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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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中的「我」写日记、交笔友,被妈妈发觉了,把她跟坏份子阿莲相比,「我」马上感到很内疚和不安, 「我打开了抽屉,看到躺在那儿的日记本,一下子像看到甚麽髒东西。心里又委曲,又慌张,我不知道是 不是做坏事了。」(页95),后来,「我」更把日记册一页一页的撕下来,感到自己「像小偷销赃一样」(页 95)。「我」的心理反应和撕日记的行动,证明了「我」正处于「习俗道德期」 的阶段三 「寻求认可取 向」,希望能够达到父母心中的「好孩子」,如果做不到,就会感到忐忑不安,十分难受。 <<露>>中的美如常常被妈妈责怪她懒惰,甚麽也不愿意做,她为了不想妈妈那麽牢骚,只好依照妈妈的吩咐去 做好每件事。 妈妈不在家的时候, 她感到自由自在,因为不必再受妈妈气。这些表现都反映出美如处于 「前习俗道德期」的阶段一「避罚服从取向」,即不想被妈妈责骂而做好每件事, 以及宁愿妈妈不在家, 以逃避受责备。后来,她开始明白妈妈的苦心, 便「暗暗下了一个决定─给妈妈一个『不用操心』的孩子 吧!」(页654)。其实,她已经由阶段一「避罚服从取向」转向阶段二「相对功利取向」,即妈妈对她好,她 也要对妈妈好。当然,她提到要成为妈妈心目中的「好孩子」形象也就表示她的道德判断发展不会长期停 留在阶段二,而会进一步转向「习俗道德期」的阶段三 「寻求认可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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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中的梅英因为同学的嘲笑而「羞得把脸伏在桌上不敢抬起来」(页658)。某些同学不欢 迎她,令她很自卑 。后来,她知道老师们原来经常讚美她有音乐天分,并且认为她比自大的 秀莲好,便很开心。梅英正处于「习俗道德期」的阶段三 「寻求认可取向」。她由于不能够 从同学身上得到认同,所以才会显得伤心。她又由于符合 了老师心目中的「好学生」标准而 高兴。 <<别>>中的「我」默书成绩差,有点自卑。「我」的班主任张老师不断想方法帮助「我」 温习语文,后来更因为「我」成绩进步而加以讚美。「我」得到老师的鼓励,便开始爱上语 文课,天天努力温习,最后还得到默书一百分。事实上,「我」正处于「习俗道德期」的阶 段三 「寻求认可取向」,因为「我」达到了张老师心目中的「好孩子」 形象,而张老师不 断的鼓励和讚美,正好是一种重视和认同「我」的表现。 <<大>>中的王一正和几个同学开会,商量用甚麽方法,向爸爸妈妈们争取自行上学和放学。另 外,他们又跟爸爸妈妈达成协议,先作一次试验。这些表现都反映出他们正处于「习俗道德 期」的阶段四「遵守法规取向」。他们透过开会,找出大家都赞成的 做事方法,又努力地做 到他们应承爸爸妈妈要做到的事,具有尊重法纪的精神。 笔者分析六篇儿童文学作品,发现它们的表达形式、内容主题和写作技巧,都大致能够配合 儿童期的儿童在认知、心理社会和道德判断三方面的心理发展,所以十分适合儿童期的儿童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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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六篇儿童文学作品对儿童心理发展方面的影响与帮助

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必须符合儿童心理的发展,对儿童产生潜移默化的作用。笔者现试透过分析 六篇儿童文学作品,阐释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对儿童期儿童的心理发展方面有甚麽影响和帮 助。

六篇儿童文学作品都对儿童期儿童在认知发展方面有所影响及帮助。皮亚杰指出处于不同认知阶 段的儿童,有不同的思维模式和能力( Piaget, J. & Inhelder, B.,1969) 。优秀的儿童文学 作品配合儿童的认知发展,协助他们巩固和发展应有的思维能力。六篇作品在表达形式、内 容主题和写作技巧三方面都能够顺着儿童期儿童的认知发展,配合他们具体运思的特质而创 作 。这使儿童期的儿童不仅懂得阅读,还能够瞭解内容主题,并且会投入故事内容中,通过 具体思维去瞭解内容大意,具体思维的能力得以进一步巩固。 另外,六篇儿童文学作品都能 够协助儿童期的儿童从自我中心中释放出来。这些作品的内容写的都是主人翁四周的人和事 。 主人翁与身边的人接触,关心身边的人事,说的不再是自言自语的话, 而要发展社交式的说 话,譬如 : <<大>>中王一正和几个同学开会,商量怎样劝服爸爸妈妈让他们自行上学和放学, 在开会的过程中,他们所採取的就是社交式的语言 。事实上,六篇作品的作者通过作品扩阔 儿童的视野,引导他们留意「自我」以外的人和事 。儿童期的儿童在阅读时,会受到感染, 减少自我中心, 学会较客观地看待人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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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认知发展方面,六篇儿童文学作品也对儿童期儿童的心理社会发展有影响及帮助。六位 作者都写出了儿童期的儿童在心理社会发展方面的特徵,以及他们正面对的发展危机。优秀 的儿童文学作品由于是以儿童为中心的,配合儿童心理而写的, 所以儿童在阅读时,容易产 生共鸣,同时会刺激他们去关注故事主人翁或反思个人所面对的发展危机是怎样的,考虑怎 样应付,能否克服等问题,譬如,一个家境贫困,不大受同学欢迎的儿童,在阅读<<围>>时, 会很易投入故事的情节中,认为自己跟梅英的遭遇相似,认清楚自己所面对的是甚麽发展危 机 ;一个成绩一向不好的学生,看了<<别>>,也会感到与「我」的经历有些相像,也会明白 自己要解除甚麽发展危机。更重要的是,六位作者不但写出了儿童期的儿童的发展危机,还 为他们提供了一些面对和解决发展危机的方法,例如 :<<上>> 的作者陈丹燕在故事结尾安排 「我」和父母终于互相瞭解,互相迁就,正好向这时期的小读者说明 : 虽然自己长大了, 要 有较大的个人空间,但是不等于要把父母拒于心扉外。儿童期的儿童在阅读<<上>>后,会从 中吸取到处理发展危机的方法,学习到怎样处理人际关係焦点转移所带来的危机,使自我发 展得更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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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的是,六篇儿童文学作品都影响及帮助儿童期儿童发展其道德判断的心理。笔者就以<< 露>>和<<三>>来加以分析。<<露>>中的美如由阶段一「避罚服从取向」转向阶段二「相对 功利取向」,开始明白妈妈那麽牢骚,都是为了她好,所以她也要对妈妈好。儿童期的儿童 阅读<<露>>时,也会受到感染,学会留意父母对自己有多麽关怀,自己也应该对他们好。 <<三>>中的徐小冬因为怕被罚而从文具店里偷笔,但又知道自己偷笔是不对的,于是努力储 蓄,把钱交还文具店的老闆。作者邱勋安排这样的情节,其实可以协助儿童期的儿童从「前 习俗道德期」的阶段一「避罚服从取向」转向「习俗道德期」的阶段四「遵守法规取向」, 让儿童明白,徐小冬怕被赶出校而偷笔是不对的,甚至是带点荒谬的行为,而一个人应该判 断自己要做的行为对不对,会否破坏法纪,不可以因 为害怕惩罚或权威所迫而做或不做某件 事。 值得一提的,是有些心理学学者认为柯尔柏格的道德发展理论,只说出人的道德认知的层面,而 不涉及道德行为,即就算人类有某种道德认知水平,但却不一定会做出有关该水平的道德行 为(张春兴,1996) 。不过,儿童文学是文学的一种,凡是文学作品, 尤其是优秀的作品, 都必定可以感染读者,收到陶冶性情的效果。陈子典(1988)便明确指出并强调儿童文学具有 这种功能。 综合上述的分析, 可以知道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配合儿童期的儿童的心理发展, 能够影响和 帮助儿童期的儿童的心理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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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结

儿童文学的三要素─儿童性、文学性、教育性,严格来说都与儿童心理发展有关,其中尤以儿童 性最有密切关係。被誉为近代儿童文学大师的陈伯吹先生说 :「儿童文学作家要擅于从儿童 的角度出发,以儿童的耳朵去听,以儿童的眼睛去看,特别以儿童的心灵去体会,写出儿童 能看得懂,喜欢看的作品来。」(引自陈子典,1988)这番话正好说明了儿童文学创作必须关 顾到小读者的心理,不宜忽略儿童的年龄特徵,要注意 儿童的心理发展和转变,一切以儿童 为依归。这样才能写出适合儿童阅读的作品,而使儿童心智有健全的发展。从另一角度来说, 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必须是符合他们心理的需要,能引发他们阅读与产生共鸣的作品, 包 括儿童心理发展的元素,并能够对 儿童的心理发展有所影响和帮助。只有这样,小读者才会 读得兴緻勃勃,津津有味,从而收到潜移默化的教育效果。本文正是透过三位心理学大师的 理论,从三个主要的心理学发展的角度, 去衡量中、港、台六篇杰出的作品,证述了上述的 这种关係和说法确实如此。 不过,要注意的是, 儿童通过阅读优秀的儿童文学作品以发展个人的心理,是需要一定的时间 的。成人不要以为逼使儿童在短时间内看大量的儿童文学作品,或只看几本着名的作品,就 可以使儿童的心智迅速、健康地发展和成长;那是不可能的事。成人不可以揠苗助长,儿童不 能够囫囵吞枣,必须在阅读、欣赏的过程中,慢慢咀嚼、消化、 感悟,才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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