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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部地区农村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现状调查及分析



2016 年 3 月 第 2 期( 总第 195 期)

宁夏社会科学 Social Sciences in Ningxia

No. 2. Mar. 2016 Gen. No. 195

西部地区农村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现状调查及分析
— — —以陕西省定边县为例

谷 马用浩,




( 天津理工大学 法政学院 , 天津 300384 )

摘要: 实现农村中小学教师合理有序的社会流动对于农村地区的教育发展和现代化建设具有重要意义 。 本文以陕西省定边县为样本对西部地区农村教师的社会流动进行了实证分析 , 发现存在流动主体以中青年 教师为主、 流动方向呈现单向性 、 正规流动途径不够畅通 、 流动意愿强烈等特征 , 是工作环境、 基本公共服务、 自我认同、 发展空间和机会等方面综合作用的结果 。建议通过完善农村基本公共服务体系 、 提高农村教师工 资水平、 制定合理的教师流动制度 、 加大教师培训力度以及加强教师荣誉体系建设和人文关怀 , 促进西部农 村中小学教师的合理及有序流动 。 关键词: 西部地区; 农村中小学教师; 社会流动 中图分类号: C912. 5 / G525. 1 文献标志码: A 文章编号: 1002 - 0292 ( 2016 ) 02 - 0124 - 05

实现教师合理有序的社会流动对于促进教育发 展具有重要的意义。为客观反映我国西部地区农村 2015 年 7 —8 月, 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的实际情况, 我们选取陕西省定边县作为样本, 根据距离县城的 远近选择 5 个乡镇, 以半结构式访谈和问卷调查的 形式进行调研。其中, 调研组作了 6 个深度个案访 谈, 发放 200 份问卷, 收回 183 份, 有效问卷 179 份。 在统计问卷调查结果和深入分析个案访谈的基础 上, 探讨该县农村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的特征及其 成因, 并提出相应的对策建议。 一、 农村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现状 (一 ) “农村中小学教师” 界定 农村, 是指以从事农业生产为主的人聚居的地 方
[1 ]

研究中, 对“农村 ” 的界定有广义和狭义之分, 前者 [2 ] 包括县以及县以下的单位, 后者不包括县城 。 本 文基于定边县域内的社会调查分析, 发现城区与各 乡镇社会 发 展 水 平 存 在 较 为 明 显 的 差 距, 因而将 “农村” 定义为县域内乡镇及乡镇以下的行政区域。 “农村中小学教师 ” 指在乡镇以及乡镇以下行政区 域的体制内中小学学校任教的教师 。 ( 二) 农村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的特征及问题 1. 中青年教师是流动的主体 青年教师的流动现象较为明显, 是农村中小学 。 ( 教师社会流动的主体 调查显示 见表 1 ) , 在乡镇 任教有过流动经历的教师主要是 20 岁—40 岁 教 20 岁到 30 岁的教师占 25% , 31 岁到 40 岁 师, 其中, 92. 5% 的有过流动经历的教师年 的教师占 67. 5% ,

, 也叫乡村。 在现有教育 与城市区域相对应,

收稿日期: 2015 - 12 - 15 作者简介: 马用浩( 1969 —) , 天津理工大学法政学院院长 , 教授, 硕士生导师, 博士, 主要研究方向为中国 男, 山东邹平人, 政治与社会发展; 谷 莎( 1991 —) , 天津理工大学法政学院社会学专业硕士研究生 , 主要研究 女, 陕西定边人, 方向为现代化与人的全面发展 。 “社会心态视域下的阶层关系问题研究 ” ( 项目编号: TJSR3 - 015 ) ; 天津市 基金项目: 天津市哲学社会科学规划研究项目 “实现农民工体面劳动的理论和实践研究 ” ( 项目编号: 20102806 ) ; 天津理工 高等学校人文社会科学研究项目 “中西部地区农村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探析 — — —以陕西省定边县为例 ” 大学大学生课外学术科技基金项目 的 阶段性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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龄在 40 岁以下, 这种现象与农村教师队伍的年轻化 有关。调查结果显示, 农村教师队伍年轻化特征明 20 岁到 30 岁的教师 显, 在有 2 个缺失值的情况下, 31 岁到 40 岁的教师占样本 在样本中占到 34. 5% ,
表1

总量的 62. 7% 。此外, 中青年教师正处于提高自我 职业技能的成长期和追求事业发展的上升期 , 他们 成为流动的主体也符合社会流动的基本规律 。

调查对象年龄及流动经历 年龄 20 岁—30 岁 31 岁—40 岁 84 61. 3% 27 67. 5% 111 62. 7% 41 岁—50 岁 1 0. 7% 2 5. 0% 3 1. 7% 51 岁—60 岁 1 0. 7% 1 2. 5% 2 1. 1% 合计 137 100. 0% 40 100. 0% 177 100. 0%

流 动 经 历

没 有 有

计数 流动经历中的比例 计数 流动经历中的比例 计数 流动经历中的比例

51 37. 2% 10 25. 0% 61 34. 5%

合计

2. 流动方向呈现单向性 从流动方向上看, 该县农村中小学教师的流动 表现出较为明显的单向性: 从乡镇流向城区或者从 发展水 平 低 的 地 区 流 动 到 发 展 水 平 相 对 较 高 的 地区。 教师从乡镇流动到城区的现象较为多见 。根据 一位乡镇中学中层领导提供的情况, 该校每年都会 有 12 —13 名教师调动到城区学校, 而同期补充进来 的教师只有 2 —3 名。另一乡镇学校领导反映, 该校 自 2010 年开始有很多教师流动到城区, 这造成了学 校教师比较严重的短缺。流动到城区的乡镇教师年 龄多集中在 30 岁—40 岁, 他们具有较为丰富的工 作经验, 大多数是所在学校的骨干教师。 中青年骨 干教师的流动、 骨干教师只出不进对所在学校的教 学质量影响较大, 正如一位乡镇学校校长所说, 很多 乡镇学校已经成为教师进修学校的分校和培养教师 的摇篮。 定边县的不同乡镇( 浅滩区、 浅山区和深山区 ) 自然环境有较大差异, 经济社会发展水平相应地也 有较大差距。即使是在乡镇之间的流动, 农村中小 学教师也呈现出由深山区流动到浅滩区或浅山区 , 从经济社会发展水平较低乡镇向水平较高乡镇流动 29. 05% 的教师 的特征或趋势。问卷调查统计显示, 有在其他地方从教的经历, 很多教师是从深山区流 , 动到浅山区或者浅滩区 或者是从发展水平较低的 乡镇小 学 流 动 到 发 展 水 平 较 高 的 乡 镇 小 学 或 者 中学。 3. 正规流动渠道不畅通

农村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的正规渠道不够畅 通, 非制度性流动途径仍然在发挥一定作用 。 教师 合理有序的社会流动的实现, 需要制定和执行合理 的制度, 要求教师在熟悉相关制度规定的前提下 , 按 程序提交流动申请并接受审核, 也要求相关部门在 、 、 审核过程中能够做到公开 公正 透明, 让权力在阳 82. 18% 的教师不了解教 光下运行。问卷调查显示, 89. 14% 的教师认为教 师流动的相关规定以及程序, 师流动的难度和阻力很大。 其中, 认为流动阻力大 的教师中, 一半以上认为教师流动的阻力来自制度 不健全、 对制度的执行力度差以及非正规途径的阻 碍。一部分乡镇教师向上的社会流动, 需要在拥有 家族亲属、 邻里、 熟人等人际资源的基础上, 并有一 定经济资本的支撑, 同时自身也具备符合条件的文 化资本的前提下, 才能成功。 一些没有流动成功的 教师认为, 资源和机会就那么多, 谁都想流动到好地 方去, 谁拥有的各种资源多, 谁就得到了流动的机 会。这表明, 部分教师对于社会流动中非制度性因 素的作用持有被动接受或无奈的态度 。 4. 教师流动意愿强烈 调查显示, 城区以外的各乡镇中小学教师流动 73. 56% 的教师有流动意愿, 意愿非常强烈, 且中青 年骨干教师的流动意愿更强烈, 但是性别差异不明 显。在 有 流 动 意 愿 的 教 师 中, 女教师的比例是 73. 1% , 男教师的比例是 74. 1% ; 年龄多集中在 20 岁到 30 岁之间和 31 岁到 40 岁之间, 分别占各自年 龄段教师人数的 66. 1% 和 80% , 而在 41 岁到 50 岁 之间的 有 流 动 意 愿 教 师 占 该 年 龄 段 教 师 人 数 的 — 125 —

33. 3% ; 职称方面, 一级教师流动意愿高于二级教 师, 二级教师流动意愿高于三级教师 , 在接受调查的 高级教师中没有人表示有流动意愿, 可能在于高级 职称人数太少, 不具有比较性。在访谈中, 一位乡镇 : “说不想走都是假的, 中学语文老师非常坚定地说 ” 只要有机会都想到更好的地方去。 他的流动意愿 仅限于流动到城区学校继续做教师行业 , 并没有转 行的打算。一位乡镇中层领导回答该学校教师流动 : “非常强烈, 意愿是否强烈的问题时坦言 毫不避讳 ” 地说, 都很想交流到城里面去。 、 二 西部农村中小学教师社会流动的影响因素 西部地区农村中小学教师流动呈现出的上述特 征, 是受到多方面因素影响的综合结果 。 ( 一) 艰苦的工作环境是单向性社会流动的重 要推力 西部地区农村中小学教师的工作环境相对艰 苦, 其工作压力较为沉重, 人际沟通范围比较狭窄, 成为单向性社会流动的重要推力。 从工作条件来 看, 所调查的乡镇中小学大多数是寄宿制学校 , 教师 在一定程度上还要对学生承担类似家长的管理职 责。只要在学校就必须操心学生的学业与安全, 没 有比较充裕的业余时间, 多数农村教师每天平均工 作时间在 9 小时以上, 尤其班主任教师, 压力更大。 农村中小学教师在一个地方任教很多年 , 人际交往 , , 相对单一 主要限于学校同事之间 和学校外的同行 之间以及其他行业的人员交流沟通都相对较少 , 容 易产生职业倦怠, 想要换一个工作环境的愿望非常 强烈。一些乡镇学校管理不够科学合理, 缺乏奖励 激励措施和对教师的人文关怀, 使很多教师有一种 干多干少都一样的消极心态, 萌生流动的想法。 ( 二) 享受更好公共服务对农村教师具有巨大 的吸引力 基本公共服务, 是旨在保障全体公民生存和发 展基本需求的公共服务, 其核心是机会均等, 公平可 及地获得大致均等的基本公共服务是公民的基本权 [3 ] 利 。受到县域内乡镇发展水平的制约, 乡镇教师 获取基本公共服务的资源有限, 他们在享受便利的 交通条件和医疗条件、 子女接受更高教育水平、 对精 神文化的追求以及享有丰富的文娱活动等方面与城 区教师存在明显的差距, 尤其在子女接受更好的教 育、 老人享有更加便利的公共医疗服务方面 , 使城区 对农村教师产生很大的吸引力。由于农村教师队伍 中多数为中青年教师, 在乡镇学校任教的最大的压 力在于工作与家庭难以兼顾, 为使家庭成员享受较 — 126 —

为均等的基本公共服务, 很多教师用大量的积蓄在 城区购房, 让老人搬到城区带着孩子上学。 老人得 不到家人的照顾, 子女得不到父母的言传身教, 农村 教师在乡镇学校安心工作成为很难实现的理想状 态, 流动到城区的愿望非常强烈。 ( 三) 较低自我认同是其社会流动的内在动力 农村中小学教师的自我认同度很低, 一方面表 现在对自身职业的认可程度, 另一方面表现在对其 社会地 位 的 评 价 之 中。 对 于“如 果 有 机 会 重 新 选 择, 是否还会选择做农村中小学教师 ” 这一问题的 , 54. 49% , 30. 34% 回答 的教师选择不会 选择不确 定, 仅有 15. 17% 的教师选择会继续做农村中小学 教师, 这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农村教师职业缺乏吸 引力, 农村教师对这一职业的认可度并不高。 对于 34. 83% 的教师认为社会 农村教师社会地位的评价, 30. 90% 的教师选择中下等, 32. 02% 的 地位是低等, 教师认为自身社会地位属于中等, 仅有 2. 25% 的教 师认为社会地位是中上等, 没有人认为农村中小学 教师的社会地位是上等。对自身社会地位的消极评 价挫伤了农村教师的工作积极性, 激发了教师通过 向上社会流动实现自我发展的意愿, 通过流动到城 区, 提升社会地位, 获得较高的自我成就感。 ( 四) 缺乏发展空间和机会是教师社会流动的 重要助力 农村教师队伍较为年轻化, 中青年教师自我发 , , 展积极性很高 然而 很少的培训机会一定程度上制 约了教师的发展空间和发展机会, 这成为他们向上 社会流动的重要助力。 问卷调查的描述统计显示 ( 见表 2 ) , 仅 1 名教师选择每年有 5 —8 次的培训机 3. 9% 的教师选择有 3 —4 次机会, 29. 6% 的教师 会, 53. 1% 的教师选择偶尔有机 选择有 1 —2 次机会, 12. 8% 的教师选择从没有机会; 有培训机会的教 会, 31 岁—40 岁教师的培训机会最多, 师中, 在有 1 —2 31 岁—40 次培训机会和偶尔有机会培训的指标中, 20 岁— 岁教师所占比例分别是 66. 0% 和 64. 2% , 30 岁教师 所 占 比 例 分 别 是 30. 2% 和 33. 7% 。 因 此, 农村教师每年培训机会很少, 多数教师有 1 —2 31 岁—40 岁的教师机会 次或偶尔有机会参加培训, 最多且远高于 20 岁—30 岁教师的培训机会。 农村 年轻教师培训机会较少, 在自身缺乏教学经验的情 况下, 得不到更多的关于教学技能方面的指导与帮 助, 自我发展受到了很大限制, 这刺激了他们的流动 意愿和流动行为。

表2

调查对象年龄及培训机会 培训机会 5 —8 次 计数 1 100. 0% . 6% 0 . 0% . 0% 0 . 0% . 0% 0 . 0% . 0% 1 100. 0% . 6% 3 —4 次 3 42. 9% 1. 7% 4 57. 1% 2. 2% 0 . 0% . 0% 0 . 0% . 0% 7 100. 0% 3. 9% 1 —2 次 16 30. 2% 8. 9% 35 66. 0% 19. 6% 1 1. 9% . 6% 1 1. 9% . 6% 53 100. 0% 29. 6% 偶尔有机会 32 33. 7% 17. 9% 61 64. 2% 34. 1% 1 1. 1% . 6% 1 1. 1% . 6% 95 100. 0% 53. 1% 从没有机会 10 43. 5% 5. 6% 12 52. 2% 6. 7% 1 4. 3% . 6% 0 . 0% . 0% 23 100. 0% 12. 8% 合计 62 34. 6% 34. 6% 112 62. 6% 62. 6% 3 1. 7% 1. 7% 2 1. 1% 1. 1% 179 100. 0% 100. 0%

20 岁—30 岁

培训机会中的比例 总数的比例 计数

31 岁—40 岁 年 龄 41 岁—50 岁

培训机会中的比例 总数的比例 计数 培训机会中的比例 总数的比例 计数

51 岁—60 岁

培训机会中的比例 总数的比例 计数





培训机会中的比例 总数的比例

三、 促进西部地区农村教师合理有序流动的思 路和对策建议 在现代社会, 自由流动是公民应该享有的基本 权利, 不应该随意予以限制。一方面, 社会流动渠道 不畅通, 教师强烈的流动意愿得不到满足与疏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