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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题与主题的联系与区别


母题与主题的联系与区别
—以巴尔扎克《 高老头》 为例
郭亚雄
( 陕西师范大学文学院, 陕西西安 710062 )

摘要: 本文辨析了母题与主题的概念源流, 从学理上分析了 两者在比较文学学科中的联系与区别, 并以具体实例阐述了这组 易混的概念。 关键词: 主题 母题 高老头 中国分类号: I253. 3 文献标识码: A 文章编号: 1673 - 2111 ( 2010 ) 03 - 0011 - 02 主题( theme) 与母题( motif ) 是一组容易混淆的概念 。 造成 这一境况的原因是多方面的: 一方面, 不同语言环境使用这两个 甚至不同批评家也各有不同; 另一方 术语各自有其特定的意义, 面, 主题与母题之间那种复杂而微妙的联系也常为人忽略, 以至 批评家使 对这两个术语不加区分的使用 。本文拟考察不同国家、 用这两个概念的情况, 并以《 高老头 》 为例具体分析、 区别这组概 念。

究的基础上, 属于叙事学的范畴。

2 主题与母题的联系与区别
我们已经指出, 母题与主题分属于叙事与观念两个不同的范 畴, 然而在文学作品的复杂系统中, 两者的联系是确定无疑的, 但 母题的组合体现出了主题, 是主 又不是那么显而易见的 。 首先, 我们只有通过有着某一主题 题赖以生存的基础; 但是另一方面, 的文学文本才能归纳出母题( 像汤普森就从四万个故事中概括 出二十三类母题) , 单独抽出母题只是为了研究需要, 实际其只 。 存在于文本系统整体中 母题与主题的这种关系有点类似于汉 语中语素与词汇的关系: 语素构成词汇的意义而其本身含义却又 只能在词汇整体意义中体现 。 第二, 母题在数量是有限的、 在意 可以反复利用; 主题却丰富多变。 我们从上古神 义上较为稳定, 话、 故事中只能归纳出有限的母题( 虽然数量不确定) 。 这些母 题在今天也被作为文学创作的基本材料, 但由其表现的主题却发 “变形” 生了许多改变。如 这一母题自古罗马奥维德《 变形记 》 起 《 》 、 J. K. 《 · 》 罗琳的 哈利 波特 被 直到现代卡夫卡的 变形记 当代 无数作家运用, 但这些作品的主题却千变万化 。不少主题由于时 代、 历史的原因被抛弃, 但在任何时代的作品中都能看到原始母 题的重现。母题的这种反复可用的特征正说明了它和主题的一 不含对事件的价值判断, 而主题则 个很大不同: 母题是叙述单位, 总是蕴含着作者的某种判断 。母题属于叙事范畴, 作家在运用它 只看重其构成情节的功能性, 而主题属于思想范畴则必然会受到 特定时代的特定观念的影响, 也因此造成了其不稳定的特征 。 由 主题具有主观性的特征 。 第三, 某 此还可推出母题具有客观性, 个主题如果被反复申说, 便失去了对先在母题置换变形( displaeement) 的效果, 成为一个套语( stéréotype ) , 实际上已成为新的母 。 大量出 题 例如战争的残酷与罪恶这一主题在文学作品中反复 、 现, 成为一种固定模式, 起到类似母题的作用成为情节生长点 。 《 二十二条军规》 就是这方面的一个典型例子 。作品借用传统的 战争叙述模式实际上表现一种生存的荒诞感 。 这类主题其思想 作品借用它主要是考虑其叙事( 构成情 上的意义变得不再重要, 节) 的作用。综合上述分析, 我们倾向于将母题定义为数量有限 的, 客观的、 可以反复利用的情节生长点, 是最小的叙述单元; 主 带有特定时代特征的对作品思想的概括, 题是包含主观判断的, 属于观念范畴, 数量是无限的。主题在一定的条件下可以起到类 似母题的作用。 下面我们以巴尔扎克的《 高老头 》 为例, 具体分析一下母题 与主题的分别与联系。 小说大体上有两个主要的情节线索: 一 是, 高老头被女儿抛弃, 悲惨的死去; 二是, 拉斯蒂涅在各方面的 诱惑下走向堕落, 彻底融入了( 下转第 13 页) 文学界 ·11·

1 概念源流
母题和主题学的思想最初是德国民俗学家在研究德国民间 故事的实践中提出的。格林兄弟在解释不同地域有相似的故事 这一事实时提出了各民族主题相互影响 、 流变的思想。 其后, 由 于俄国形式主义、 结构主义神话学的努力, 母题和主题成为考查 历史诗学 》 一书中明 叙事的基本切入点: 亚 · 维谢洛夫斯基在《 确定义了母题; V · 普洛普在《民间故事形态学 》 中提出了“功 能” 思想对维谢洛夫斯基的思想加以修正; 列维 · 斯特劳斯提出 “ 神话素” 作为构成神话叙事文本的基本构成要素 。这些概念的 同时由于各国语境 提出无疑为丰富主题母题的研究打开了思路, 以及批评家个人的侧重, 这些概念又显得有些混乱 。瑞士比较文 : “在使用盎格鲁—撒克逊文字 学研究者弗朗西斯·约斯特指出 主题分明是指一部文学作品的创作宗旨和它的中心思 的国家里, ” 想。 但在德语世界中, 对等于英语 theme 一词的德文 Stoff, 其含 义则相当于英语的 motif。 对于母题的定义, 批评家们也是各执 “母题是一种格式, 一词。维谢洛夫斯基在《 历史诗学》 中定义 它 或者 在社会生活的初期回答自然界到处对人所提出的种种问题, 把现实生活中一些特别鲜明的, 看来重要的或者重复出现的印象 ” “它的形象的单项的模式化, 固定下来。 母题的特征在他看来是 初级的神话和民间故事的不可进一步分割的诸因素便是这样的 ” 母题。 但普洛普却认为母题可以在分, 真正不可分的是叙事作 。“功能是民间故事中恒定不变的要素, 品中人物的功能 无论这 些功能由谁来完成和怎样完成 。 功能构成一个故事的基本成 ” “在文学 弗莱在《 批评的剖析 》 一书术语表则将母题定义为 分。 ” 作品中作为一个话辞单位的象征的两个方面之一 。 虽然这些概 念各有其侧重, 但有一点共通之处, 母题的概念是建立在叙事研

这是沃尔夫对第二对人物中精神分裂者的描述: 他不断地 “ , 在小说后面对他的描述中还会出现鬼魂和他看到 提到 鬼魂” 女人淹死在海中的情景 。这一现象说明了死亡的阴影一直缠绕 着他, 挥之不去。而该小说写于 1919 年, 正值第一次世界大战结 束之际, 加之这个精神分裂者所谈到的战争, 读者可以看到战争 给这些士兵带来的创伤, 对人类的摧残。就像这位精神分裂者一 样, 他再也回不到从前正常 、 平静的生活, 不仅需要有人来照顾, 而精神上更是饱受折磨, 永远活在过去痛苦的回忆中 。 2 ) 上下义关系( hyponymy ) : 就是指一个成分所表达的意义 同时它也包括整体与 隶属于另一个成分所包含的意义范围之类, [ 5] : “Women! Widows! Women in Black. ” 局部的关系。如 在这两 women widows women in black 个词和短语中, 是整体, 和 是局部。 这种表达方式体现了战争对妇女的摧残, 是战争把 women 变成 women in Black。 了 widows, ( 2 ) 搭配( collocation) : 包括篇章中所有语义相关联的词汇 。 “You have a small electric battery and a piece of rubber to insulate the wire,isolate? insulate? ”[5] 这是该小说中精神分裂者的自言自语, 他想到了 electric battery,自 然 也 就 想 到 了 insulate。 electric battery 和 insulate 是 搭 配。但他同时提到了 isolate,乃是内心的孤独不自觉地流露 。

本文以语法衔接和词汇衔接对《 邱园记事 》 进行分析, 该语 、 、 、 、 使语篇 篇交替使用了照应 省略 连接 重述 上下义关系和搭配, 结构紧凑, 主题突出。读者可以深刻地感受到社会的无序性 、 战 争对人的摧残以及人与人之间的冷漠 。 运用语篇衔接来对文学 文本进行分析, 既实现了跨学科的结合, 表明学科间的相互借鉴 性, 同时也体现了语篇衔接的实用性 。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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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接第 11 页) 肮脏的现实社会。这两个主干情节可分别概括成 两个母题: a. 遗弃; b. 堕落。在母题 a 的统摄下, 作者安排了三个 女儿对他不错; 2. 事件: 1. 高老头给每个女儿 80 万法郎的陪嫁, 女儿渐渐疏远、 嫌弃高老头; 3. 两个女儿彻底抛弃高老头 。 围绕 虽有虚荣 母题 b 大体可分析出三个事件: 1. 拉斯蒂涅初涉世事, 2. 心但仍想通过正道获取名位; 受到伏脱冷的诱惑, 虽然拒绝但 实际开始心动; 3. 在看到高老头悲惨死去后, 彻底抛弃一切道德 以博取金钱名位。应该指出的是, 在这些事件的叙述中也包含有 其他母题, 例如伏脱冷劝诱拉斯蒂涅这一情节中就包含了诱惑者 引诱良善这一母题, 就像《 旧约 》 中蛇引诱夏娃, 可见情节是由母 题组合构成的; 另外, 同一母题统摄下的情节模式是不同的, 例如 “抛弃 ” 同样是 母题, 济慈的诗歌《 无情的可爱女人 》 中抛弃的动 因就是超自热的力量而不是《 高老头》 中的金钱。由此可见, 母题 是情节的生长点, 统摄着情节的安排, 但是不同作品中同一母题 下的情节可以是完全不同的 。 “根 ” , 母题虽然是情节的 情节却并不指向母题, 而指向与文 “揭 本之外, 具有抽象意义的主题。 一般认为《 高老头 》 的主题是 。 这个句 露批判资本主义世界中人与人之间赤裸裸的金钱关系 ” “资本主义 ” 、 “金钱关系 ” 子中包含 等抽象概念, 与母题单一的、 客观的叙述显然不同, 它侧重于思想层面上的意义 。 它不再是客 观的描述而是包含着鲜明的价值判断, 参杂着作家个人的主观见 解和批评家的分析维度 。 一部作品在不同的人看来或许有不同 的主题, 例如从社会历史的角度分析《 高老头 》 会得到上述说法, “恋父 ” 但从心理分析的角度或许会认为这部作品是对 情结的嘲 讽。可见主题丰富多样性不仅体现在不同作品中甚至同一作品 中也是如此。文本的开放性使之允许不同的主题归纳, 但分析一 高老头 》 的 部作品运用的母题却少有不同看法 。 如果我们认同《 “揭露批判资本主义世界中人与人之间赤裸裸的金钱关 主题是 , 那么必然可以得出这一主题产生在资本主义兴起并暴露弊 系” 端之后, 在时间上远远落后于小说采用的母题 。 这说明某一主题 当时社会的思潮息息相关, 而母题 的产生是和作品写作的时代 、 。 却在很早的时候就产生, 并被各个时代的作家利用 例如, 同样 “遗弃 ” “唐璜 ” 运用了 这一母题, 西班牙 的传奇就旨在表现男子 的荒淫, 贵族道德的沦丧; 《 高老头 》 则反映了资产阶级把家庭关 系都变成了利害关系。 很难想象巴尔扎克时代的人写一部现实 “唐璜” 题材的作品依然与 传说有同样的主旨( 当时法国已经废除 “唐璜” 了贵族制) , 同样不能要求 时代的作家批判资本主义, 虽然 两个时代的作家可能运用相同的母题 。 “抛弃 ” 、 “堕落 ” 另一个问题是, 我们如何从 这两个母题得到 “揭露批判资本主义世界中人与人之间赤裸裸的金钱关系 ” 了 这 个主题呢? 客观叙述与主观判断如何连接起来呢? 我们认为其 间的中介是作家根据时代特征编织的叙述情节 。 巴尔扎克在构 “金钱 ” “金钱 ” 造情节时加入了 这一元素, 正是 推动了女儿对父 “批判资本主义 亲的遗弃, 拉斯蒂涅的堕落, 也使得小说可能得到 金钱观” 的主题。母题的叙述是客观的, 但作家利用母题并加入 各种元素( 如时代背景等) , 就不在是原始的、 客观的母题, 而是有 了主观的价值取向的情节, 这样母题就通过情节与主题建立了联 系。 ( 郭亚雄 ( 1986 - ) 男, 陕 西 汉 中 人,陕 西 师 范 大 学 文 学 院 2009 级硕士研究生, 研究方向: 中西文学比较与英美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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